当年家境艰难，妈妈送长姐进十四所打工，而她还是个婴儿，嗷嗷待哺，无法马上脱手，才被母亲勉强留下。

&esp;&esp;花财用被子完全裹住自己，倒在床上。

&esp;&esp;说实话，花财不记得母亲，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坏，是用生命护下她的可歌可颂，还是像花隐雾认为的自私狠毒。母亲的形象在她们两姐妹的认知里，截然不同。

&esp;&esp;她突然有些庆幸花隐雾瞒了她这么多年，不然，她们会因为对母亲的认知，而闹得不可开交。

&esp;&esp;但，也不是没有闹过。

&esp;&esp;花财突然想起，那次最严重的争吵，花隐雾在无意间口不择言。

&esp;&esp;她记得很清楚。

&esp;&esp;当时她十一岁，不愿意去上学，花隐雾也鲜少陪她，她在学校不够合群而被人嘲笑时，花隐雾也没有出场——那是争吵的开端。

&esp;&esp;她那最亲爱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，回家疲惫地应付自身少年期的躁动。花财大声责怪长姐从来不关心她，这个世界上没人关心她、不如死了算了时。花隐雾从沙发上抬头，从散乱发丝中投过来的一瞥，伤人又怨恨。

&esp;&esp;花隐雾说：“都是因为你。”

&esp;&esp;花隐雾说了两遍都是因为你。

&esp;&esp;——这是争吵的结尾。

&esp;&esp;花财当初一点都没意识到其中的含义，她只从花隐雾的眼神里，解读出，仿佛该死的人，是她一样。她不知道缘由，但那个眼神伤了花财许久，以至于后来她开始疏远唯一的亲人。

&esp;&esp;也就是从那之后，花隐雾对她态度悄然转变。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，花隐雾说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，每日只工作八小时。

&esp;&esp;现在的花财，全然明了那两句话。

&esp;&esp;或许，都是因为要保护她，妈妈没能撑到救援到来。

&esp;&esp;或者都是因为她，她姐年少时才过得那么艰难。

&esp;&esp;花财蒙住被子，自责情绪隔了许多年才来，让花财领会到同等的痛苦。不知道是谁的错，她好像一直在用妹妹的身份，伤害她最亲的姐姐。当花隐雾终于开始管她之后，她竟然开始觉得厌烦。

&esp;&esp;好残忍，她们的表达，一直在错位。

&esp;&esp;可是，现在想想，她整十八年的人生，花隐雾一直都在，并且将她照顾得很好。

&esp;&esp;幼时，姐姐一周只有三个晚上在家，大多数时间，是花隐雾付了高昂的费用，请邻居阿姨帮忙照看她。可是，花隐雾在家的时候，会给她铺好床，买好玩具，给她带许多好吃的食物，哪怕花隐雾脸上表现得，并不那么亲近。

&esp;&esp;儿时，花隐雾给她细细地清洗头发、教她清洗身体。进入青春期后，她们争吵，但花隐雾仍旧教她使用棉条，教她提前辨别亲密关系里的好意还是恶意。那时的花隐雾像妈妈，但又不像，更像是一位亲切的姐姐。花财知道，焦油城的大多数妈妈，反而不会教得这么细致。

&esp;&esp;她们是姐妹啊。

&esp;&esp;花财肩膀一抽一抽地爬起来，无处可以述说。

&esp;&esp;那头，桑凌满眼都是任务，大概到了一处人多的地方，在另一头小声嘟囔：“花财，我知道了，那只小猫在追踪气味，这是猫还是狗？训练得这么高级，想偷。”

&esp;&esp;花财又忍不住想笑。

&esp;&esp;被搭档一打岔，她胸口那团越积越多的负面情绪，变得软绵绵，不再那么尖锐了。

&esp;&esp;她一边回应着桑凌，在对话框上输入了一行字，想说点什么真心话，然后又想起她们不是朋友，于是尽数删掉。

&esp;&esp;最后，她调出分屏，单独给花隐雾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姐。”

&esp;&esp;花隐雾在那种场合，居然很快回话：“干什么叫我姐？你闯什么祸了？还是要买什么东西？”

&esp;&esp;花财意识到，她已经很久不叫花隐雾姐姐。

&esp;&esp;年幼时还叫，花隐雾一回家，她便“姐姐姐姐”地跟在身后，那时的她是个学人精，偶然得知，当时姐姐的领导为其赐名“花隐雾”时，便给自己也取名姓花，叫花财。

&esp;&esp;花隐雾纠正发音：“是发财。”

&esp;&esp;九岁的花财说：“我不管，我就要跟你一个姓。”

&esp;&esp;“你能不能别学我？”花隐雾表现了出厌恶。

&esp;&esp;可她当时看不懂，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