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码
突破之后,谢昭眼中的世界就大不相同了。
细微的灵气流转在视野里变得格外清晰,像是有人在天地间画出了无数条流动的脉络。
谢昭坐在废墟上,蹲着找了半天,终于在承影的不远处捡到了散落在废墟里的玉珠,谢昭用衣裳内袖小心的擦了擦,才把流光一般的灵力注入玉珠。
修真界的阵法追踪从来不是单向,修为高的一方,反手就能顺着阵法锁死你的踪迹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谢昭看了看周围嘈杂的人群,几个闪身跳到了稍微安静一点的树上。
他斜斜的靠在树枝上,拿珠子对着太阳看了看,若是当着外人的面,谢昭可能还会有点羞耻。
但是沈砚早就知道了谢昭的情况,似乎在看见沈砚的时候,对于这些丢脸的场景,谢昭都已经看开了。
荧光闪烁显露出了沈砚的身影,他正坐在某处僻静之地,神色平静地调息。
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眉心微微蹙起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谢昭看着他苍白的神色,脑子里却是想起了诸葛明的话,第二条路……
呵……
沈砚这家伙似乎从未想过要精细地养好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。
他少年时为了母亲的仇恨活着,把自己藏进仇恨里,固执的不与任何人交好。
后来又为了谢昭抛弃一切,押注所有,他习惯了把自己的一切放在最后面的位置 ,谢昭都怀疑,他真的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吗?
他喜欢什么?
他想要什么?
沈砚这个人他自己清楚吗?
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个工具,为复仇而生,为执念而死。
至于他自己?
从来不在考量之中。
谢昭越想越烦躁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告诉沈砚自己知道了一切?
然后呢?
若是他知道神血对自己无用,他又能折腾出来什么?
他是不是又要把自己抛弃?
不。
这样不行。
谢昭甚至有些理不清,自己此刻翻涌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。
是劫后余生的愧疚?
是被人豁出性命护着的动容?
还是单单只是,一想到沈砚可能会就此拼的一个油尽灯枯、魂飞魄散,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钝疼?
想不清的先不想,分不开的先不分。
他只知道一件板上钉钉的事,他不想让沈砚死。
谢昭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珠冰凉的表面,心里早已有了盘算。
他刚刚拜托了诸葛明,让他进星机阁的藏书阁看看,三界之内究竟有什么天材地宝,能补上神血的亏损,能把沈砚这具残破的身体好好将养回来。
星机阁的藏书阁博览古今,若是上面都没有办法……谢昭就只能去南海碰碰运气了。
这些事,他没打算告诉沈砚。
若是他知道了,肯定只会把他推得远远的,自己扛下所有的苦与难。
可谢昭能怎么办?
对一个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鸿毛还轻,却把他看得比天地还重的人,该怎么告诉他,要好好活着?
对一个人说你要珍惜自己,这是最苍白无力的话。
更何况是沈砚这种人。
他活了那么久,早已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一个容器,装着仇恨,装着执念,唯独没有装过他自己。
沈砚这一辈子,攥在手里、放在心上的东西太少了。
前半生被仇恨捆着,后半生被执念缚着,世间万种,他真正珍惜的,从来寥寥无几。
到如今,谢昭是他仅剩的、唯一的软肋。
而谢昭手里,能用来逼他低头的筹码,也从来只有自己。
幸好,沈砚也只会为这唯一的筹码,心甘情愿地屈服。
他睁开眼,看着沈砚,平静的先念了一段张机赞词,才平静开口:“沈砚。”
谢昭的声音穿过禁制,落在玉珠那头。
画面里的人睁开眼睛,抬眸看来。
“你身上的神血,”谢昭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,也不管诸葛明跟你说了什么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敢把那东西给我试试。”
画面里的沈砚有些惊慌讶异:“阿昭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谢昭打断他,声音却少了往日的笑意,罕见的是带着几分认真:“我不想知道,当初诸葛明是怎样和你说的,我只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把玉珠举高,对着太阳眯着眼他,仿佛透过那颗小小的珠子,能直直望进沈砚的眼睛。
“你若敢把那神血弄到我身上——”
“只要我还能动,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那边的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