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将他全身浇得湿透,他已这样坐了一天一夜,谁来都劝不走。
照影在暗处看着,有些着急。
今日就是第三日,今日他若再不走,他就只能把他打晕拖走了。
云楼这夫君看上去实在可怜,他有些下不去手。
好在傍晚时分,有人代替他做了这件事。
那是一个穿黑衣劲装束高马尾的少年,发间绑着一根素白绸带。
他骑着一匹马疾驰而来,翻身下马后望着新坟沉默良久,走到坟前给云楼上了一炷香,然后拎着裴叙的领口把他凶了一顿,最后直接打晕扛走。
照影松了口气。
天色渐渐暗沉,雨也小了许多,等至半夜,照影速速开挖。
他动作很快,因为担心云楼那夫君半途又疯疯癫癫跑来了,抡铲子的速度比他挥剑的速度还快。
黄土下很快露出棺材,开棺前,他后退一些,捂住口鼻,一脚踹开,随后连滚带爬跑远一些。
春雨落进棺材,一股浓郁的幽香在夜幕中散开。
腐臭变幽香,这香味带剧毒,若不明其中道理吸上一口,当场暴毙。
照影一向觉得,司徒砚若将他专研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放在医术上,他早成天下第一的神医了。
他算着时间等香味挥发完,连忙将云楼从棺材里抱出来,喂下解药。又将提前备好的已经快要腐烂成白骨的尸体拖过来,把云楼外衫扒了给那尸体穿上扔进棺材。
什么珠钗首饰,耳铛手环,一并取了全部扔进去。
服下解药后三个时辰才会醒,照影将云楼抱到林中草地上,转身回来迅速将新坟恢复原样。
还好近日春雨不断,到处都是泥泞淅沥,这样挖过一道也看不出什么痕迹。
云楼身上没了那股腐烂的臭味,但溃烂的皮肤依旧存在,照影脱下外衫把她裹起来抱在怀里,朝他提前找好的落脚点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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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转参横,云楼很突兀地睁开了眼。
假死的状态与真死无异。这三日她没有做梦,没有意识,在服下毒药闭上眼的那一刹,整个人就如同坠入了漆黑的深渊,什么也感觉不到了。
如今意识回笼,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带来疼意,喘气有些闷堵,头昏脑涨,四肢无力,大约是假死的后遗症。
灯火如豆,四面黄墙,窗外传来马鼻的响喷。
照影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她撑着身体坐起来,细微的声响惊动了照影。
“醒了?”他松了口气,“我真怕你醒不过来。”
云楼冲他笑:“多谢你及时把我挖出来。”环视四周:“我们现在在何处?”
照影说:“距离风平城几十里的村子,没什么人住,我连夜赶过来的。”
他起身从床角抱了堆东西,放到她面前:“我趁你昨日下葬的时候去了趟裴宅,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
云楼摸了摸已经使熟的宽刀,随后拿起裴叙送她的那只长命锁。
锁下的金玲轻轻撞响,发出清脆的铃音,她缓缓抚摸锁上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字,半晌,若无其事问:“他还好吗?”
照影知道她在问谁,皱了皱眉:“不太好,我感觉他比你说的要伤心许多。”
他回想了一下:“他吐了七次血。”
云楼低着头,垂眸看着手中的长命锁,很久没有说话。
照影能感觉到她的难过。
夜游最是恣意洒脱,原来也会因为一个人露出这样难过的神情。
他叹了声气:“走之前,你要不要偷偷去看看他?”
过了很久,才看到云楼摇了摇头:“算了。”
不过一年而已,很快就会忘记的。
那一次毒发她曾问他,如果这毒治不好怎么办?他很平静地说,我会陪着你,直到你死去。
他早就接受了她在将来会死去的事实不是吗?
迟早有这一遭。
如今这个时间不过提前了而已。
拖得越久,只会让他越发难以承受。
他那么好,再过两年说不定就会遇到很好很好的姑娘。他会再次成亲,拥有一个真正很好很合适的娘子。
一年而已,很快就能忘记的。
她收起那些细密酸疼的情绪,长长呼出一口气,问照影:“宁泊澹如何了?”
照影嗤了一声:“你临死前抓着他襟口说的那句‘我变鬼也不会放过你’几乎快把他吓破胆了,当日就连夜逃走了,我跟了一段路,他应该是逃回盛京去了。”
云楼冷笑了声:“倒是省了我再去装鬼吓他一次。”
宁泊澹一走,剿匪一事应该会全部由马凌负责,也不必再担心裴叙会被扣上勾结山贼的罪名。
照影把备好的伤药递给她,背过身去。
云楼撕开衣衫,将身上溃烂化脓的位置都撒上药,包扎好。
入殓前崔令宜把她打扮得很漂亮,给她换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