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把干草堆在一起,然后用嘴叼着,一趟一趟地往北边的方向运。运了大约十趟,发现北边没有地方放,又运回来。运回来发现原来的位置已经被克尔趴了,又叼着干草站在中间,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雷夫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。
“你在干嘛?”
“打包行李。”芬恩嘴里叼着干草,声音含含糊糊的。
“狮子不打包行李。”
“那我们走了以后,我爸睡什么?”
“北边有草。”
“北边的草硬。”
“你爸以前在枯骨荒原上连草都没得睡,不也活得好好的?”
芬恩把干草吐出来,朝着雷夫呲了呲牙。
“你再说一句我爸不好,我就把你的脑袋按进河里。”
雷夫闭嘴了。
芬恩重新把干草叼起来,继续站在中间,不知道该往哪放。克尔从东边站起来,走到芬恩面前,低头叼起一半干草,朝北边走去。
芬恩愣了一下,然后叼起另一半,跟在克尔后面。两头狮子一前一后,穿过金合欢走廊,把干草运到了领地北界的狮子石旁边。
那里有一棵金合欢树,树冠不大,但树下的草长得比别处高。克尔把干草放在树下,用爪子拍了拍,压平。芬恩把自己那半放在旁边,也用爪子拍了拍。
克尔退后一步,看了看,又往前一步,用鼻子把左边那堆往右边推了推,让两堆靠得更近。
“这样行吗?”克尔问。
芬恩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
克尔转身走回了岩石台地。
芬恩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堆干草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从旁边叼了几根更软的草,铺在最上面。
雷夫在远处看着这一切,没有说话。
他在想两个多月前,克尔刚来的时候,连看芬恩一眼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被雷夫误会。现在克尔直接帮芬恩铺床了。
因为克尔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雷夫不会因为克尔靠近芬恩就发疯,雷夫只会因为克尔对芬恩有想法才发疯。
克尔对芬恩没有想法。这一点雷夫两个月前就知道了。因为克尔看芬恩的眼神,和看奥伦的眼神是一样的。
尊重,亲近。
但不带任何“想要”的成分。
北边雨林
六月第三周,他们出发了。
雷夫把出发分成了三批。第一批是克尔,走最前面探路。第二批是芬恩和奥伦,走中间保持速度。第三批是他自己,走最后面断后。
“为什么我走前面?”克尔问。
“因为你跑得快。”
“为什么芬恩和奥伦走中间?”
“因为他们需要互相照应。”
“为什么你走最后?”
“因为如果有东西从后面追上来,我能挡。”
“谁会从后面追上来?”
“鬣狗。”
“鬣狗不是怕你吗?”
“怕我,但不怕你们。因为我的睾酮水平比你们高,我的黑鬃在鬣狗眼里是顶级战力,鬣狗在后面看到我,就会知道我是狮群的首领。”
克尔没有再问了。他转身朝北边走去,走了大约五十米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在看那块被他趴了两个月的东边哨位。地面上的草被他的身体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坑,坑的形状正好是一头狮子的轮廓。
【再见】
克尔转过身继续走。
芬恩和奥伦并排走着。老雄狮的步伐稳健,左后腿着地的时候不再犹豫,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。芬恩走在他旁边,步伐和他保持一致。
雷夫走在最后面。
他没有回头。因为他知道,回头了就会舍不得。舍不得那条河,舍不得岩石台地上每一个被他和芬恩压出来的坑。
所以他没回头。
他们走了三天。
第一天走的是草原。干裂的土地,枯黄的草。猎物很少,偶尔看到几只珍珠鸡在远处跑,克尔追了一次,没追上。珍珠鸡跑得比他快,而且会飞。
虽然飞不高,但足够从克尔的嘴里逃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