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?”
孔长嬅决绝道:“木已成舟,由不得我信或不信,容与——”
萧仁重看她眼中闪过挣扎,心中燃起希望,却听她低头拿下玉佩,递过来冷冰冰道:
“秦亲王殿下,我们不合适。”
“不合适?”萧仁重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,眼里确是冷的,自嘲道:“我真是傻,还想问你为什么,长嬅,你是不是早就后悔了?是不是早就想找个无比正当的理由甩掉我了?是不是现在在暗自庆幸上天赐给你的这个机会?”
孔长嬅看向他的眼睛,看到了深深的自卑,看得她不住地心疼:“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这样?”萧仁重尾音带着压制不住的呜咽,“发生这样的事,又不是我自愿的,为什么要怪我?为什么你不要我了?难道贞洁就那么重要?即使在我不情愿的情况下,在你的心里,我也变脏了吗?”
孔长嬅两行泪落在脸上,一汪泪蓄在心里,难受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长嬅,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?”萧仁重绝望地闭上眼,血淋淋地揭开伤疤,“她用鞭子抽打我,强迫我,施加种种非人的折磨,玩够后便要杀了我,最后甚至要让我去和一具尸体……”
光是稍微一想他的痛苦,孔长嬅便觉得心被捅出血泡,像他饱含热泪的眼睛:“容与……”
“是陆离……”萧仁重深深呼吸着,控制住即将崩溃的情绪,“是陆离以身殉职,才换我捡回半条命。”
“长嬅,你为了贴身丫鬟敢不顾一切殴打当朝郡主,那你应该明白,陆离对我来说也不只是个暗卫。我们一起长大,同生死,共患难,但他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结局,我恨不得立刻抓到歹人将她抽筋剥皮,挫骨扬灰!”
萧仁重走到雨中,撕开衣襟,任雨水冲刷去眼泪和屈辱:“但同时,一想到那个歹人,那天的事情便历历在目,清晰如昨,令我感到恶心、难堪!”
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,萧仁重咬牙道:“为了摆脱掉身上这些耻辱的痕迹,我扎进冷泉中拼命地清洗,但有时那泉水却变成了陆离的血,变成了陆离母亲的泪,我每晚都能梦到陆离临死前对我说‘殿下,要好好活着’……”
孔长嬅忍不住迈向他,走到天井边缘又停下来,隔着一道雨幕,像无数粒破碎的镜子,映出最浓重的痛苦和最纠结的挣扎。
“长嬅,你可以怪我自负、轻敌、软弱无能,但是为什么,你却在责难我的不洁?
萧仁重眼睛红红的,如同畏缩的孩童,脆弱地祈求她:“求你了,长嬅,我真的心悦你,喜欢你,你还不明白你对我多么重要。求你,不要不要我,不要嫌弃我。我好不容易才让你有一点喜欢我,长嬅,我真的不能失去你……”
孔长嬅走进雨里,在那样凄惶的目光中低下头去,把玉佩系上他的腰带:“容与,回去吧。”
“长嬅!”萧仁重着急又无助。
孔长嬅咬破下唇,新鲜伤口一触即疼,迫使人保持清醒:
“秦亲王殿下,你身处这个位置,没有办法保护自己,那我们以后就会面对更多的折磨。宫中手段万千,不是仅凭一颗真心便能熬过去的。”
孔长媅撑着伞跑过来:“姐姐,快回去擦干,会生病的。”
孔长嬅跟着走了几步,身后又传来萧仁重苦苦的挽留:
“长嬅,不要走,求求你……”
孔长嬅停下来,背对着萧仁重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增益其所不能——秦亲王殿下,未来的路,没有我,你会更加顺利。”
孔长嬅没有再停步,任由风雨飘然,满地胭脂红,埋葬了那句:
“可是我不要没有你的未来。”
爱成阻碍
摘星楼上可观星,下可俯瞰孔府全貌。
暴雨如注,萧仁重依旧站在院中,固执得如一尊不知痛疾的石像。
孔长嬅站在楼上俯视他,面上无悲无喜,无甚纠结。

